• 2006-10-26

    《浮士德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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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前读过,只读到一半。觉得太枯燥。
    这次重新捧起,居然发现精彩夺人——哪怕手里只是半文不白的译文。翻至最末页时,忍不住要像浮士德那样赞叹:你真美啊,请你暂停!
    有的作品,会洗涤心灵,比如《罪与罚》,它深邃;有的作品,则让心灵上天入地了一遭,比如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,比如《浮士德》,它广博。如果年年重读,一定能像浮士德那样,冲出“小世界”,走向“大世界”,精神境况自是不同。
    我还记得阅读荷马史诗时迂回荡气的感觉。读《浮士德》,亦是如此。《伊丽亚特》与《奥德塞》写了神。《浮士德》写了神,写了人,它写了一切!
    一本写了一切的作品——让一位杰出人物花费了整整六十年。想到这个,也能为我的不可思议感找到稍稍的注脚。
  • 2005-11-06

    《青春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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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明白,一向考究的韩东,为啥对虚垮的《青春》大加赞赏。一个南非青年,生活在阴雨连绵的英国。情节平淡,细节更平淡,这对于一部生活流小说(如果能这么归类的话)而言,是非常要命的。尤其受不了其中对文学艺术的大段评论。作为读者,在此书尚未赢得我的尊敬之前,我有什么义务忍受这些并不高明甚至外行的议论呢?相比而言,被我的阅读趣味抛弃了的昆德拉,不能不被称之为议论高手。小说中的议论高手,不需要足够智慧,但一定要足够聪明。
    同时,我也不喜欢所谓自传体小说,如果技艺没有乔伊斯精湛,天份不如亨利米勒高强,也不像萨特那样善于粉饰,那么,请在小说里把自己藏藏好吧。
  • 2005-05-22

    新偶像之诞生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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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前读《包法利夫人》,只是觉得好。现在读《一颗单纯的心》,就完全被镇住了。一个十九世纪的人就写得如此完美,我们还想在这儿干嘛呢?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里还有巧妙的戏剧性,克制的煽情,而《一颗单纯的心》则超越了这些小聪明。
    这个中篇,讲了一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姑娘平淡无奇的一生,高尔基说:“我完全被这篇小说迷住了……为什么一些我所熟悉的简单的化,被别人放到描写一个厨娘的‘乏味’的一生的小说里去,就这样使我激动呢?在这里隐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术……”我百分比赞同这些话--虽然这些赞美,相比小说本身,是多么的乏味!
    福楼拜给我印象最深的,是他的简洁、准确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魔力。相比博尔赫斯,他更无愧于文体家的称号。在武侠书里,大化无形不是比招式繁复境界更高吗?
  • 2005-05-08

    《九故事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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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浙江文艺2003年的版本,译文的句子拗口罗嗦,选择词语上也有些奇怪,比如偏把“鼻翼”(nosewing)译成“鼻翅”,明显应译为“身体”(body)的,译成“尸体”,等等。
    一边阅读一边排除译文的干扰,确实有些吃力。掩卷之后的最大感觉是失望。也许塞林格本人的传奇性给他的作品增添了过多的附加值,《九故事》离我想象中的大师水准存在不小的差距。虽说在小说结尾处设置所谓的“风暴眼”,是塞林格的特色之一,但过于冗杂的对话和过多游离的情节,极大地削弱了“风暴眼”的力量,或许写作年代的局限也是一个理由,但是前辈欧·亨利已经懂得如何将所有叙述集中到结尾的那个“眼”上,而在海明威那里,这种技巧更是炉火纯青——他懂得如何在简洁处显微妙。
    我排斥在短篇里完全靠对话交代情节——尤其是当这些情节东拉西扯,不构成哪怕是间接的关联时。在开头两篇《逮香蕉鱼的最佳日子》和《威格利大叔在康涅狄格州》中最为明显。我读完的第一想法是:真可惜,这样的题材,交给约翰·契弗的话,完全是可以写成佳作的。
    九个故事中,我最喜欢《嘴唇美丽而我的双眸澄碧》,无他,盖因这篇最不枝蔓斜出,显出对塞林格来说难能可贵的干净。《德·杜米埃-史密斯的蓝色时期》是让我最具期待的一篇,可惜输在对叙述节奏缺乏控制力上。总之,如果塞林格更具技巧和匠心的话,以他的时机和写作材料,是很可能成为大师的。

  • 2005-01-04

    《猫与鼠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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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错。水下音乐会和那个伤感的结尾让人印象深刻。
    但个别处的元叙述和人称转换没有必要。
  • 2004-12-02

    小说中的苦难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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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天躺在床上,还在想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。在这部小说中,苦难是能够得到拯救的。宗教给予了向上的唯度,超越现实的力量。
    而在一个讲究务实的、缺乏宗教精神的国度,苦难靠什么拯救呢?以前是轮回和因果报应,说穿了不过是按了人间的模样重造一个天庭地狱;现在彻底世俗化了呢,大概只好在苦难中沉沦,大不了得出一个结论:为活着而活着。(居然还被推崇为深刻)
    如果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只有“魔鬼在人间”这一层,充其量不过是一本斯威夫特层次上的作品罢了。
  • 2004-12-01

    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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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激动人心!(这个词很土,但用于形容我的感受,真是千真万确)

    这部小说有三条线索:魔鬼在人间(莫斯科)、大师与玛格丽特、彼拉多与耶舒阿的故事。

    魔鬼在人间:交响乐式的写法,夸张却又逼真,诡异并且幽默(在阅读中我禁不住大笑)。这一部分的写作,是作者面向他的时代的:诚实、勇敢,因而也是孤独的写作。(孤军作战的十二年,被封藏的必然命运,相信“大师”的很多感受,同样也是布尔加科夫的)

    大师与玛格丽特:这一部分的写作,是面向作者内心的。在第一部的莫斯科群生相中,这一对男女的爱情故事,仅仅是一个小动机(通过大师在疯人院中向邻居伊万简单的口述),而到了第二部,从第十九章《玛格丽特》开始,这一对爱侣从背景处走到了前台,莫斯科的整座城市则相应地退到了背景中。《飞翔》是让人激动的华彩部分,比起真正的高潮《撒旦的盛大晚会》,这一段更具魅力,因为在读者自以为看到了小说的走向时,突然来了个峰回路转,打开了截然不同的另一扇门(莫斯科群像是现实的狂欢,玛格丽特升天是梦幻的狂欢)。当然,《撒旦的盛大晚会》也非常出色,让我联想起保罗·德尔沃的绘画:在华丽而阴霾的氛围之中,骷髅和美丽的裸女并置。所不同的是,画中的骷髅是干净的、静止的,而“晚会”则是残酷的、狂欢的、血淋淋的。

    彼拉多与耶舒阿的故事:以不同的形式反复出现:梦境、客观叙述、大师的手稿……等等。时或,叙述者与故事中的人物重叠了(比如在结尾处,伊万梦见自己走上了月光路);时或,叙述者是布尔加科夫,是“大师”,是魔鬼。作者把这个故事的情节和人物,均匀地、片断性地贯穿进了整部作品。

    不过,我有不太苟同的一点:布尔加科夫最后把大师和玛格丽特塞进了一个永恒家园,让他们突然找到了他们的宁静(上帝授意魔鬼完成的任务)。年轻的诗人伊万则继承了继续书写耶舒阿故事的重责。这让我对大师这个人物的期待猛地中止了,事实上,大师在整部作品中,始终是苍白的,他的写作如有神授,他的恐惧、脆弱(被谩骂的评论们所击倒,最终焚毁手稿)最后滑向了空洞(当他被玛格拯救后,认为自己的写作是无用的,宣称要放弃),幸亏是玛格丽特强大、坚定的人格,才拯救了这部作品。最后,这对情侣死而复生,大师拥有了“冷漠的宁静”,他再也不需要写作了。这种转变:写作——恐惧——放弃,都是被外力推着走的,大师这个人物缺乏能动性,连魔鬼身边的黑猫都活灵活现,这个主角却始终面目模糊。或者我们可以说,布尔加科夫也是凡夫俗子,在那样的写作状态中(遭遇人身威胁、十二年的孤独与苦闷、作品绝无发表的可能),一方面他要与外界的专制搏斗,另一方面——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更重要的一面,他需要和自己的内心搏斗,不断拷问自己的脆弱和犹豫,拷问写作的意义。当然,布尔加科夫最终找到了答案:写作是一种自我拯救(大师最终得到了拯救,而伊万正在他曾经的“月光路”上走着)。然而,在搏斗过程中,勇敢并是不时时占据上风的,而他偶尔流露出的怯懦,我认为是将“大师”塑造得不够生动的原因所在。当然,布尔加科夫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,一位伟大的作家,当我们面对这个自我鼓励似的光明结局时,会感到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。

  • 2004-10-27

    《卢布林的魔术师》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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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辛格的语言真是神奇又神气,干净简洁,却又不仅仅是干净简洁。哪怕在阅读翻译本,仍能一眼辨认:看,这就是辛格!
    手头是上海译文1979年的老版本,译者是鹿金先生和吴劳先生,据说是有名的翻译家(遗憾我的孤陋寡闻),想想之前让人沮丧的《兔子》《白鲸》《硬汉不跳舞》,觉得遭遇优秀的译本,是多么幸福的事。

    对了,《卢布林的魔术师》其实和《小丑汉斯》有可比之处,主角都是流浪艺人,都涉及宗教问题。但显然前者更胜一筹。辛格是有魔力的,伯尔则略显匠气。


  • 2004-10-22

    小丑汉斯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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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是good的小说,但非great。
    怎样的小说算great的?在我看来,一则要深、广。比如《罪与罚》之深,《刽子手之歌》、《赫佐格》之广。当然,通常情况,是既深且广的。二则近乎完美。比如《包法利夫人》平实的完美(虽然这只是一个“小”作品),像降龙十八掌似的,面子上不花哨,其实相当见内力。而如哈金的《等待》这一水准的作品,虽然也走“纯阳”路线,却有明显瑕疵(比如孔林和曼娜灾难般的婚后生活,展开不够,或者说,其灾难度,并未达到作者期望的,因此与之前“等待”部分,不能形成一个平衡的对称)。
    当然,最厉害的,是既有深广,又完美的小说,比如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,穷尽了一个主题,技巧又登峰造极。(《刽子手之歌》里仅有的那些比喻,大多不够好;《赫佐格》的末三分之一,太过冗长重复,这是漫游式的写作容易产生的毛病;《罪与罚》就不说了,妥斯陀耶夫斯基不是靠技巧取胜的)

    《小丑汉斯》题材讨巧,但也仅此而已。技巧上未有让人惊叹的出彩处。在这个完全现实主义的故事中,安排了个别反常态的细节(比如施尼尔能闻到电话另一头的气味),反而觉得牵强——也或者,多安排几个反常态细节,形成另一种维度,也是个办法。在《香水》这样的寓言作品,放进类似细节,就大大出彩了(想想《香水》主人公躺在大地母亲的肚子里,靠想象中的香气,去建构一个王国,是多么牛鼻啊)。
  • 2004-09-21

    大历史 - [看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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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认为,数字化管理的缺席,造成资本主义在中国的迟缓发展。
    全部中国历史,这条潜规则一以贯之,仿佛兴衰成败都为必然。
    黄仁宇讲究历史发展的美感与规则,并在“本书命意”中画出一个类似“马克思主义历史合力”的模型。
    但追求完美而抹杀历史发展的偶然性和个人所起的作用,多少让我有所怀疑。